发布日期:2025-06-26 01:38 点击次数:84
创作声明:本故事纯属虚构,如有雷同,纯属巧合。图片和文字均不涉及真实人物和事件。
“周先生,您一旦在这份继承文件上签字,就正式成为韩三太的继承人了。三太没有子嗣,对您抱有很大的期望,希望您不要让她失望。”
老管家说完这些,递给了周泽安他需要的东西——一份显示他患有晚期白血病的病危通知单,上面写着他只剩下一个月的生命。
周泽安点了点头,说:“请转告韩老夫人,一个月后,周泽安这个名字将不复存在,她将拥有一个儿子——韩天辞。”
夕阳的余晖中,周泽安的车缓缓驶向家的方向。
坐在后座的周泽安,英俊的面容中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忧郁,他静静地凝视着窗外。
没有人知道,三天前他经历了重生。
在前世,周泽安七岁时被拐卖到山村,他的父母在悲痛中收养了与他同龄的周书伯。
十年后,尽管他被找回,但父母已经与养子建立了深厚的感情,对亲生儿子周泽安却不再那么亲近。
幸运的是,周泽安才华横溢,仅用五年时间就让周氏集团成功上市,使周家在海城的地位迅速提升。
然而,不久之后,周书伯因纵火伤人面临十年监禁。
为了保护他,周的父母甚至不惜下跪求周泽安替他顶罪。
“泽安,你从小就在山里长大,能吃苦,你弟弟和你不一样,他从小娇生惯养,监狱那种地方他进去会死的……”
他的妻子陆馨雪也一次又一次向他保证:“泽安,无论发生什么,我和萌萌都会永远爱你,等你出来和我们团聚。”
周泽安在监狱里度过了漫长的十年,出狱那天,狱友们都被家人接走,只有他从早等到晚,没有等到周家或陆家的车。
在他服刑的十年里,周书伯取代了他的位置,成为了风光无限的总裁。
那个曾誓言等他出狱的女人,在他入狱的第二年,与周书伯结婚,女儿也改口叫周书伯爸爸。
得知真相的周泽安一夜之间头发全白,生命最后时刻,他躺在泥泞的小巷里,奄奄一息,女儿周萌萌穿着华丽的衣服从豪车中走下,捂着鼻子,满脸厌恶。
“爸,你带我来这儿干什么,我才不想看见这个男乞丐。”
在黑伞下,周的父母和周书伯挽着手,眼神冷漠:“我们怎么会有这样的儿子,周家的脸都丢尽了。”
而陆馨雪站在最远的地方,当周泽安颤抖着向她伸出手时,她扭过头去。
......
重生回到周书伯出事的那一年。
这一次,周泽安决定先抛弃所有人。
他打开家门的那一刻,听到女儿周萌萌在客厅里哭闹。
“我不要爸爸,我要小叔!小叔给我买玩具还带我吃冰激凌,爸爸总是逼我做我不喜欢的事,我讨厌他!”
周泽安静静地听完,紧咬着下唇,心中突然一阵剧痛。
周萌萌肠胃不好,尽管周泽安每天在公司管理着上千人,但他仍然不忘监督她好好吃饭。
而周书伯对她总是有求必应,两人的关系比亲生父女还要亲密。
多年的关心换来的却是女儿的憎恨,重生后,周泽安决定再也不管她了。
他走进客厅,连看都没看周萌萌一眼,平静地对佣人说:
“打开冰箱,把冰激凌都拿出来,以后小姐想吃什么就吃什么,想做什么就做什么,谁都不许阻拦。”
周萌萌满脸不可思议:“……真的吗?”
“真的。”
周泽安看着她,眼中没有一丝温情:“你不是想见你小叔吗,等会儿我就带你去,这次你想在老宅住多久都行。”
一辈子不回家也没关系。
周萌萌欢呼一声,立刻跑去收拾她的小书包。
周泽安看了一眼旁边容貌秀丽、温婉的陆馨雪,就是这张脸当初哄得他替周书伯去顶罪,现在知道她有多冷酷后,周泽安只觉得索然无味。
陆馨雪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,秀眉微皱:“你今天和平时不太一样,发生什么事了吗?”
周泽安无所谓地笑了笑:“没什么,我只是想通了,不想再活得那么累。”
很快他就会假死销户,周氏的未来与他无关。
至于陆馨雪和周萌萌,也不再是他的妻子和女儿。
他何必再费力不讨好,为他人做嫁衣裳?
一只手轻轻搭在周泽安的肩膀上,陆馨雪捏了捏他的肩膀,声音如清泉般悦耳:“那你什么时候能多陪陪我们母女?泽安,即使你不工作,我的资产也足够让你和萌萌一生衣食无忧,何必让自己那么辛苦?”
周泽安身体一僵,想到前世她骗自己顶罪的事,从她怀里挣脱出来,定定地看着她很久。
陆馨雪感到不自在时,他突然笑了,仿佛刚才那疏远的眼神只是幻觉。
“陪我回老宅一趟吧,我有件事要宣布。”
周家的老屋。
周萌萌一跨进门槛,就直奔周书伯,紧紧抱住他,亲昵地撒起娇来。
“小叔,我可太想你了~”
“小叔,你今天真帅~”
“小叔,你的笑容真迷人!”
平时在家里像个小霸王一样爱哭爱闹的周萌萌,在周书伯面前,说起话来甜得像抹了蜜。
周泽安面不改色地站在一旁,眼角的余光偷偷瞄向陆馨雪,发现她也正注视着周书伯,眼神里满是宠溺。
好像感觉到了周泽安的目光,陆馨雪悄无声息地收回视线,正要开口说些什么,周书伯已经拉着周萌萌的手走了过来。
他们俩穿着大小不一的亲子装。
“嫂子,看看我给萌萌买的亲子装,怎么样?”
说着,他还拉着周萌萌的手,在陆馨雪面前扮了个鬼脸。
陆馨雪微微一愣,因为周泽安在场,她的笑容还算有所保留,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。
“萌萌从来不穿粉色,也就你能让她穿。”
周书伯脸上掠过一丝自得,转向周泽安:“哥,萌萌这么喜欢我,你不会嫉妒吧?”
看着这张无害的脸,周泽安心中前世的种种如电影般快速闪过。
周泽安的指甲突然掐进肉里,疼痛提醒他要保持冷静。
.......
“泽安。”
耳边传来周父的声音。
“今天做的都是你爱吃的菜,快尝尝。”
周泽安回过神来,转头看到餐桌上摆满了家常菜,全都是按照他的口味做的清淡菜肴。
前世他胃不好,不能吃辛辣,而周书伯却无辣不欢,每次家宴都是一片红。
只有今天是个例外。
那就是今天。
周父破天荒地下厨,做了一桌子他爱吃的菜。
在他以为终于得到了一点家人的关爱时,却听到了最残酷的话。
“泽安,我和你妈商量过了,以后公司的事你就别管了,安心在家照顾家庭,一切都交给书伯来处理。”
当时全家人的目光都压在他身上,让周泽安感觉自己像个小偷,偷走了本属于周书伯的东西。
没人记得公司上市前,他累得几次住进ICU,而周书伯在国外悠闲度假。
也没人记得,周母查出肝癌,需要肝脏移植时,是他在自己刚大病初愈时躺上手术台,不顾一切地要救她。
饭桌上,周萌萌急得小脸通红:“小叔想要什么你就给他嘛,那么小气干什么?!”
陆馨雪的声音温柔动听:“泽安,就算你不工作,我也养得起你和萌萌。”
周母大手一挥:“我还是这个家的主心骨,这件事就这么定了!”
周父眼里含泪,目光殷切:“泽安,当哥的让着点弟弟......”
前世今日,周泽安当场翻脸,与全家人决裂。
他放话除非自己死了,否则绝不会把公司交给周书伯。
此刻他的目光扫过桌上的每一个人,母亲、父亲、妻子、女儿......还有所谓的弟弟,淡然一笑,先一步宣布:
“妈,爸,正好我有件事要宣布。”
“从明天起,我想把公司交给书伯打理,我正式回归家庭。”
这个决定,让原本有些紧张的气氛,瞬间变得热络起来。
周母和周父对他露出从未有过的笑脸。
主动给他夹菜,让他多吃点。
“泽安,你能这么孝顺懂事,我和你妈很欣慰。不过书伯还是太单纯”
周泽安在周萌萌高呼“小叔万岁”的吵闹声中,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菜,没有半点儿胃口。
他抬眸看向陆馨雪,果然,她满眼宠溺地看着周书伯。
没人知道周泽安什么时候离开的。
家宴过后,他再没去过公司。
一直到十天后,他正在健身房跑步,手机突然响了一声。
点开后,是周书伯在朋友圈艾特他。
只见他发了张坐在总裁办的自拍。
照片里他一身干练打扮,学着周泽安的模样摆出一副商业精英的姿态。
配文是——带领周氏重新出发。
短短一分钟不到,全家跳出来支持他。
周母:【乖儿子,好好努力,周氏未来靠你了!】
周父:【我们书伯一下就长成大人了.......】
周萌萌:【小叔最棒!】
陆馨雪只有简短两个字:【加油。】
看着这些从未有人对自己说过的温暖鼓励的话,周泽安的双眼感到一阵酸涩刺痛。运动后的疲惫感顿时席卷全身。
他关掉跑步机,正要去洗澡的时候,周书伯又发来一句话。
“哥,晚上全家在云顶阁给我庆功,你一定要来!”
“有惊喜给你!”
周书伯的最后一条消息,是张照片。
照片里陆馨雪衣衫半褪,香肩微露,照片什么意思,不言而喻。
半小时后,周泽安看着周书伯发来的信息,直接前往云顶阁,推开了包厢的门。
随即,传来了熟悉的声音。
“馨雪,你啥时候打算和他离婚?不会是相处久了,对他动了真情吧?”
短暂的沉默之后,陆馨雪用她清脆的声音回答。
“不可能,周泽安哪能和你比,要不是那婚约,我怎么会嫁给他?书伯,你刚接手公司,一切都还没稳定,我得留在周泽安身边帮你稳住他。”
隔着一扇门,周泽安听得一清二楚,血液仿佛逆流,他感到一阵眩晕,被路过的服务员扶住。
“周先生,你还好吗?”
周泽安勉强站稳:“我没事。”
他抬起泛红的眼睛,这时门口传来一阵喧闹,周母和周父满脸喜色地给工作人员发红包。
周泽安静静地看着那一幕,眼睛越来越酸。
直到周父发现了他,尴尬地笑了笑:
“泽安啊,你怎么来了?”
他们本想瞒着周泽安,怕他来庆功宴捣乱,没想到他还是出现了。
看着周父尴尬的样子,还有周母不满的表情,周泽安觉得自己很多余。
“我来给弟弟加油啊,难道我没价值了,连家庭聚会都不能参加了吗?”
他的声音沙哑,眼神暗淡湿润,苍白的脸色让人心疼。
周母皱起了眉头,眼看就要发火时,身后传来周萌萌兴高采烈的喊声。
“外公外婆,今天我手工课给小叔做了小红花,我要把它送给最爱的小叔!”
周萌萌跑过来,误以为周泽安是周书伯,笑着扑进他怀里。
这样热情乖巧的样子,周泽安只在她一岁时见过。
那时的小婴儿,整天跟在他后面黏着他。
但现在,周萌萌一抬头发现是周泽安,像见了鬼一样弹开。
她背过手把那朵手工花藏起来,眼神中满是厌恶和警惕。
一种难以言说的痛感钻进周泽安心中。
他静静地看着。
这时包厢门打开,周书伯和陆馨雪并肩走出来,看到周泽安的瞬间,两人脸色都变了。
陆馨雪眼中闪过一丝慌乱,立刻和周书伯分开,走到周泽安身边,温柔地问:“你什么时候来的,怎么不进去?”
周泽安静静地看着这个和他同床共枕七年的女人,原本以为她只是性格冷淡,没想到她的冷淡只是因为不爱他。
这段婚姻,只是她为了保护另一个男人,不得已的妥协。
他嘴角露出讽刺的笑容,眼神中满是失望:
“这是你们的家庭聚会,我怎么好意思参加呢?”
听到这话,陆馨雪愣住了,胸口莫名地发胀。
“泽安,你别这么说......”
再多的安慰也无法愈合周泽安心里的创伤,他看向身边的周母周父,语气平静:“我还有事,不打扰你们一家人团聚了。”
说完,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,赶紧捂住嘴巴。
突然掌心咳出一口鲜血。
周母和周父的表情略有变化,陆馨雪也动了动指尖。
就在大家想要关心周泽安的时候,周书伯突然捂着心口皱眉喊疼。
“妈,爸,我心脏好像有点不舒服............”
他一喊疼,所有人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去,周母忙着叫救护车,周父心疼地帮他顺气,陆馨雪更是跑出去买特效药,而周萌萌则哭得眼泪汪汪,嘴里念叨着:“小叔不疼不疼,我让我爸爸替你............”
周泽安还没走远,听到周萌萌那句话,脚步仿佛灌了铅般沉重。
他闭了闭眼睛,咬紧牙关,强撑着走出酒店,一个人拦出租车去了医院。
医生警告他,若再动怒,他的心脏将无法承受。
周泽安在家中静养数日,除了家中的帮工外,陆馨雪和周家的其他成员都在医院陪伴周书伯,似乎没人记得他也正遭受着病痛的折磨。
在除夕夜,周泽安独自一人在家煮着速冻饺子。
家中的佣人们都提前回家过年了,幸好张妈看到周泽安瘦弱的样子,提前为他准备了一些饺子冷冻起来。
周泽安静静地注视着锅里蒸腾的热气,那是整个屋子唯一的温暖来源。
几天前,物业突然宣布停止供暖,周泽安多次交涉,但得到的答复都是无法恢复。
他心里明白,这很可能是周书伯的主意。
外面的温度降到了零下十几度,屋内的温度几乎和外面一样冷。
周泽安穿着厚重的羽绒服,正准备将饺子盛出时,周书伯的视频电话突然打了进来。
“兄弟,我们在海岛上过年,你一个人在家怎么样?”
视频中的他面色红润,身穿合身的羊绒衫,既保暖又精神,他身后的父母正在悠闲地喝茶聊天,而落地窗外,陆馨雪正带着周萌萌放烟花。
那温馨的画面让人心生羡慕。
但这一切的热闹与周泽安无关。
全家人再次将他遗弃,留他一人在家,而他们却在海岛上温暖地跨年。
然而,周泽安已经感觉不到悲伤,他平静地对镜头说:“我很好,让你失望了。”
周书伯挑衅地笑了笑:
“兄弟,听说你那天吐血了,可惜爸妈当时只关心我,把你的事都忘了。怕你被不良医生骗,我冻结了你的银行卡,如果你真的不舒服,就多喝点热水,哈哈。”
自从他掌控了公司,连伪装都懒得做了。
视频中突然闪过一个人影,陆馨雪的声音传来:
“书伯,你在和谁通话?”
“没什么,只是给朋友拜个年。”
说完,周书伯立刻挂断了视频电话。
但周泽安还是听到了陆馨雪最后的关心:“你胃不好,少喝点酒,小心胃痛。”
即使是真正的夫妻,也不过如此吧。
周泽安已经不再在乎陆馨雪心里爱的是谁,但他无法接受的是,两人在父母面前如此亲昵,而两位老人却视若无睹,甚至已经习以为常。
一阵刺痛传遍全身,周泽安的眼眶开始湿润。
就在这时,门铃响了。
韩家的老管家带着人送来了一堆新年礼物,这是韩三太特意为周泽安准备的,从他出生到三十岁的新年礼物。
“周先生,新年快乐,三太祝您心想事成,平安喜乐。”
面对家人的冷漠和背叛,周泽安一直忍耐,但当他看到这些精心准备的礼物时,泪水突然涌了出来。
在周泽安三十年的人生中,他的亲生父母将他当作工具,而没有血缘关系的韩三太却像母亲一样关心他。
周泽安感动至极,擦干眼泪,他郑重地说:“十天后,我会准时出现在韩家。”
到那时,他将迎来真正的重生。
韩三太送的礼物,周泽安只拆了一半,就在沙发上沉沉睡去。
半夜,楼上卧室传来了动静。
周泽安睡眠浅,突然睁开眼睛,看到一道陌生的身影在黑暗中徘徊。
他突然想起前世家中曾进过贼,那个陌生女人闯入他的卧室,被陆馨雪撞见后误以为他和别人有染,从此两人之间产生了隔阂。
不久后,他的丑闻就在圈子里传开了。
周家全族因为他给家族抹黑而嫌弃他,加上当时周书伯纵火伤人,就默许让周泽安替他去顶罪。
这次,周泽安反应迅速,立刻躲进一楼的洗手间,先拨通韩家的电话,让管家等人原路返回来救人。
就在前世那个陌生女人发现周泽安,正要砸碎窗户闯进来的时候,管家带人将她按倒在地。
周泽安去警局做完笔录,回到家已是凌晨。
他刚进门,就看到周书伯等人整整齐齐地坐在客厅里等着他。
韩三太送的新年礼物,也整整齐齐地摆在角落里。
周书伯拿起一块限量名表,眼中满是惊奇:“兄弟,过年我们不在家,谁送你这么贵重的礼物啊?”
“这块表,如果我没记错的话,好像是某个收藏家梦寐以求的限量款吧?”
“兄弟,你不会背着嫂子.......”
周书伯欲言又止地看向陆馨雪。
陆馨雪秀丽的面容带着几分怒色,抬眼望过来:“周泽安,我真是小看你了。”
瞅着她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,周泽安忍不住笑了。
虽然她心里没他的位置,但怀疑他有外遇时,她还是会火冒三丈。
如果不是那天亲耳听到她说她从没爱过他,周泽安可能还真会相信她对他有几分真心。
“这些礼物是我一个朋友的,我只是暂时保管一下。”
周泽安说话的语气很随意,好像并不在乎别人是否相信,他手臂上的伤口疼得厉害,正想去拿药箱处理一下,陆馨雪突然拉住了他的手腕。
她的眼神不再像平时那样温和,变得让周泽安感到陌生,他咽了咽口水,过了一会儿,她指着地上的女士披肩,声音沙哑地说:“哪个女人会把披肩忘在男性朋友家里?”
她手上的力道加大,周泽安在挣扎中不小心牵动了伤口,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冷气。
陆馨雪立刻松开了手,莫名其妙地看着他。
“……我根本没用力。”
她看到周泽安胳膊上的血迹,心里猛地一紧,皱着眉头问:“你受伤了?”除夕夜在家怎么还能受伤?
陆馨雪一边觉得他笨,一边又想用手指触碰他的伤口。
还没碰到周泽安,他就用冷漠的眼神看了过来。
陆馨雪的手僵在了空中。
“你这么看我干嘛?”
两人对视了一会儿后,周泽安走到一楼的洗手间门口,砰的一声把门拉开。
里面一片狼藉立刻映入陆馨雪的眼帘。
周泽安的父母也露出了震惊的表情。
周泽安看到他们的反应,失望地冷笑了一声:“家里遭贼了,我差点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,你们从刚才开始,就只想着怎么抓奸。”
周泽安的父母互相看了一眼,没有再说话。
陆馨雪轻轻地叹了口气,走向周泽安,语气中带着歉意。
“对不起,我不该让你一个人在家。”
这些话还不如等他死了再说。
周泽安心中毫无波动,他冷冷地看向周书伯:
“我很好奇,这种高档小区的安保这么严格,那个女人为什么要冒险在除夕夜闯进来偷东西,难道她提前知道今晚家里只有我一个人?”
听到这话,周书伯的眼神躲闪了一下,然后故作镇定地说:“可能她早就注意到你了,提前在附近踩点,或者你以前就认识她,也说不定……”
周泽安哼了一声,点点头:“好,既然这个女人这么危险,那就立案侦查吧。”
“别立案!”
周书伯突然提高了声音。
他的反常行为让所有人都看向了他。
周泽安的父母意识到了什么,脸色突然变得苍白,在周书伯急得快要哭出来时,他们心疼地帮他擦去眼泪,然后对周泽安半哄半吓地说:“人都已经抓住了,还立案做什么?事情闹大了你以为很光彩吗?泽安,你就消停点吧,别较真了。”
原本周泽安以为,他的父母只是没看清周书伯的真面目,才会总是偏袒他。
所以他就把周书伯的真面目撕开给他们看。
没想到,在亲生儿子差点被害得身败名裂的时候,他们竟然还是选择偏袒那个始作俑者。
为什么?
周泽安感到脑袋一阵剧痛,他定定地看着他们,目光中仿佛有无数把无形的刀,正在将他对周家最后的一点留恋斩断。
一只纤细的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,陆馨雪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:“泽安,你没事就好,后续警局那边的事我来处理,以后再也不会让你遇到危险了,好吗?”
她也害怕周泽安立案最后会牵扯出周书伯!
周泽安的心更痛了,他转身正要推开陆馨雪,突然后腰被人重重撞了一下,他猛地摔在地上,腰椎上传来锥心的痛,远不及周萌萌哭着喊出的话伤人。
“坏爸爸!就是你欺负小叔,把小叔都气哭了!”
“打死你,你这个坏爸爸!”
周萌萌被陆馨雪拽住,仍然挣扎着双腿踢打周泽安。
这一刻,周围的世界变得异常缓慢,周泽安的眼里只剩下周萌萌和陆馨雪,他耳边不停地回响着那句话。
“打死你,你这个坏爸爸!”
突然,泪珠从周泽安的眼角滑落。
他心里有什么东西在迅速膨胀,心脏几乎无法供氧,窒息感越来越强烈,几秒后周泽安再也撑不住,眼前一黑,晕了过去。
当他再次睁开眼睛,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。
他呼出的热气在呼吸罩上凝结成了一层薄薄的白雾,身体沉重得像灌满了铅,连动动手指都感觉异常吃力。
旁边的护士看到他醒来,立刻走上前来:“周先生,您终于醒了!您昏迷的这三天,韩三太来过好几次,如果您再不醒,我们医院的人都要急得跳脚了。”
周泽安被护士的话逗乐了,他苍白的嘴唇微微动了动,声音微弱地问:“除了韩三太,还有谁来过吗?”
护士摇了摇头:“没有,我一直在这里,没看到其他人。是您家的佣人叫的救护车,幸好及时清除了淤血,否则您可能就要在床上度过余生了。”
周泽安皱了皱眉,他记得自己在家里晕倒时,全家人都在。
自己昏迷了这么久,竟然没有人来看他?
一股寒意从心底涌起,周泽安想起医生的嘱咐,不能激动,于是他默默地深呼吸,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。
他在病房里一直待到晚上,期间韩三太听说他醒了,打电话过来问候了几句,但一提到陆馨雪,语气就变得非常愤怒。
“陆家那丫头太不像话了!您差点就没命了,她竟然还围着周书伯转。我得给陆家一点颜色看看,帮您出这口气!”
周泽安本来还一头雾水,正在疑惑的时候,周书伯突然发来一段视频。
视频里,周书伯也在医院,穿着病号服,头发微湿,脸色苍白,看起来十分可怜。
病床边,周母和周父的眼睛都哭得红肿。
一只女人的纤细手,正耐心地用汤勺喂周书伯喝汤,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和周泽安的一模一样。
除了陆馨雪,还能有谁?
周书伯喝完一口汤,旁边又伸出一只小手,将剥得干干净净的橘子喂到他嘴里,童声细语地说:“小叔,你快点好起来吧,我舍不得你生病……”
原来全家人这么久没出现,是因为周书伯也住院了,他们都在陪他。
周泽安闭上眼睛,关掉了视频。
对他来说,亲情已经是一种奢望。
他现在只想要一份宁静。
然而,连这么简单的愿望,周泽安都无法实现。
周书伯发完视频没多久,一家人就推着轮椅来到周泽安的病房。
“泽安……”
陆馨雪的声音低沉,欲言又止地看着周泽安。
她的眼睛下有淡淡的黑眼圈,短短三天不见,她看起来瘦了很多,脸色也掩饰不住疲惫。
全家人一起来,让周泽安有一种不好的预感。
还没等他开口,周书伯就哭着跪在他床边。
“哥,我得了绝症,时间不多了。”
他刚说完,周父就掩面哭了起来。
周母轻叹一声,拍了拍周父的肩膀,红着眼睛看向周泽安:“我们今天来,就是想替书伯跟你借一下陆馨雪,让她陪书伯在去世前拍一组照片留念。”
照片留念?
这话实在太荒谬了,周泽安沉默了很久,才确定自己没有听错。
看着全家人那副理所当然,认为他一定会答应的表情,周泽安冷笑了一声,语气讽刺:
“如果我不同意呢?”
“泽安,你怎么这么冷血!你弟弟他都快死了!”
周父冲过来,眼睛通红地对周泽安大喊,眼里的震惊和厌恶都快溢出来了。
周泽安从他的眼睛里,看到了那个面无血色的自己,平静地说:“你们想宠他惯他,我管不着,但是只要陆馨雪和我还在婚姻关系内,我就永远不会同意这个荒谬的要求。除非——”
他抬起头看向陆馨雪,眼神冷淡:“我们两个离婚。”
陆馨雪愣了几秒钟,仿佛是周泽安的错觉,她的瞳孔似乎颤动了一下,怒意在眼底一闪而过。
过了一会儿,她红唇微启,嗓音清冷。
“好,那我们就离婚吧。”
周泽安,这次我不仅要和书伯拍婚纱照,还要给他办一场隆重的婚礼呢。
病房里,陆馨雪丢下这句话,便扶着周书伯离开了。
病房里只剩下周泽安一个人,显得格外冷清。
他静静地发呆,直到眼泪都干了,才做出了决定。
凌晨时分,一辆出租车停在了豪华别墅前,周泽安穿着单薄的病号服从车里下来,抬头看了一眼他和陆馨雪的婚房,紧握着手中的打火机,走进了房子。
房子里到处都是他们一家三口生活的痕迹。
周萌萌最喜欢的洋娃娃还躺在地毯上,墙上的涂鸦还没清理,陆馨雪的披肩随意搭在沙发背上,母女俩前几天还在客厅玩着过家家。
周泽安喉咙动了动,收回目光,走上二楼。
他直接去了主卧的衣帽间,在众多名牌西装中找到了一件普通的白色西装外套,那是他和陆馨雪新婚那年,在拉斯维加斯度蜜月时买的。
那晚正好是拉斯维加斯的集体婚礼,街道上灯光闪烁,周泽安在一家小店随便买了件白西装外套,拉着陆馨雪去凑热闹。
那晚他们都喝醉了,在人群中尽情跳舞。
跳完舞后,陆馨雪搭在他腰间的手迟迟不愿放开。
她那双明亮的醉眼,看着他时温柔得仿佛能让人沉溺。
她说她好像真的爱上他了。
周泽安当时不明白。
现在他终于明白了那句话的含义。
也是在那晚,陆馨雪怀上了周萌萌。
人们常说,父母相爱时出生的孩子特别漂亮,周萌萌小时候脸蛋圆嘟嘟的,皮肤白皙,一双大眼睛像葡萄一样,既可爱又聪明。
她确实是个漂亮的孩子。
可惜,她和妈妈一样,眼里心里只有周书伯。
周泽安拿着西装外套和婚纱照来到花园,这两样对他来说曾经无比珍贵的东西,在他按下打火机后,瞬间被火舌吞噬。
烧到最后,一阵风吹散了那些灰烬。
他和陆馨雪母女的缘分也就此结束了。
周泽安正准备离开,门口突然传来了动静,接着是一阵欢声笑语。
“萌萌,你妈妈和爸爸要离婚了,以后小叔给你当爸爸好不好?”
温柔的声音,对周泽安来说,就像一把刀悬在心口。
下一秒,周萌萌兴奋地喊道:“好!”
“萌萌不喜欢爸爸,喜欢小叔~”
“萌萌要小叔当爸爸!”
周书伯得意洋洋,语气更加温柔:“乖宝宝,快去洗澡吧,洗完澡给你吃巧克力糖哦。”
他的语气,就像在训狗。
周萌萌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不对,还没门把手高的身影,一个人走进浴室给自己放水。
周泽安躲在客房里,感到一阵心痛。
陆馨雪一进门,怀里就扑进了一个身影。
周书伯抱住她纤细的腰,语气讨好:“馨雪,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。”
说着,急切地去解陆馨雪的衣扣,低声诱惑。
“今晚我给你准备了惊喜哦~”
陆馨雪脸颊微红,却按住了他的手,嗓音轻柔地提醒道:“萌萌还没睡,别让孩子看见。”
“萌萌很乖,刚才主动要求自己去洗澡呢。”周书伯眼神炽热:“要不,我们回房间继续?”
周书伯搂住陆馨雪的脖颈,两人纠缠着拥吻着去了主卧。
等主卧的关门声响起后,周泽安又等了一会儿,才从客房走出来。
他的脸色苍白,看起来比在病房里还要憔悴。
抬头看向二楼主卧,他眼里满是厌恶,正准备离开时,浴室突然传来周萌萌的尖叫声。
“啊——!”
“萌萌,你在哪儿?”
周泽安急匆匆地闯入了弥漫着水汽的浴室,发现了躺在地上的周萌萌。
他立刻上前扶起了她。
然而,周萌萌一看到他的面孔,便使劲儿将他推开。
“你回来干嘛?我已经有了新爸爸,不需要你操心!”
她那冷漠的眼神,像针一样刺痛了周泽安的心,也让他瞬间清醒。
周泽安松开了手,缓缓站直了身子,脸上的表情异常平静:“你说的对,既然你有了新的依靠,自然不需要我来守护。”
在离开之前,周泽安出于最后的父爱,提醒了一句:“晚上吃糖对牙齿不好,小心蛀牙哦。”
这成了他对周萌萌说的最后一句话。
湿透了的周萌萌,目送着周泽安离去的背影,心中涌起了一丝莫名的不安。
但一想到那个英俊又温柔的小叔,她很快便将这份不安抛诸脑后。
周陆两家的婚礼规模并不大。
毕竟这场联姻在世人眼中并不体面。
但周书伯依旧风度翩翩地穿着西装拍照,并将照片全部发送给了周泽安。
“哥,我的婚礼就要开始了,你不在场真是太可惜了。”
“我穿西装的样子很帅吧,馨雪说比你当年还要帅呢~”
周泽安收到这些信息时,正准备在私人停机坪登机,他手里只拿着一个精致的公文包,里面装的文件却关乎着周家商业帝国的存亡。
他看着手机上不断弹出的消息,冷笑了一声。
然后他转身拔出了电话卡,折断后扔进了垃圾桶。
接着,他吩咐韩家的专业保密团队:“请你们在半小时后公布我去世的消息,一定要把我送给周书伯的礼物送到。”
团队的负责人微微点头:“遵命,大少爷。”
直升机停在周泽安面前,他踏上了红毯铺成的台阶,最后望了一眼海城的天空。
天空蓝得深邃,就像他被带回父母身边那天一样。
但这一次,他要永远地离开了。
两小时后,飞机降落,周泽安这个名字就此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韩家刚刚找回的少爷韩天辞。
陆馨雪和周书伯很快就会尝到被世界抛弃的滋味。
周家的商业帝国也很快会被残酷的竞争所吞噬。
他要让所有曾经伤害过他的人明白,没有了周泽安的庇护,风雨是多么的冰冷和难熬!
............
周书伯挽着周母的手,缓缓走在花瓣铺就的小径上,装扮成花童的周萌萌跟在身后,不断地向空中抛撒花瓣。
陆馨雪注视着缓缓走来的周书伯,虽然这是她爱了十年的男人,但不知为何,她的心里却没有一丝喜悦。
她的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周泽安当年穿着西装的模样。
就在这时,婚礼的大屏幕亮了起来。
周泽安的面孔出现在了屏幕上。
“大家好,我是周书伯的‘兄弟’周泽安,很遗憾我不能亲临现场,因为——”
“我已经不在人世了。”
现场一片震惊,陆馨雪更是呆若木鸡,戒指从她的指尖滑落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周泽安摊开那张病历,上面赫然写着“白血病三期”和“生命只剩一个月”,字眼儿扎心。
他脸色苍白得像张白纸,慢慢说道。
“爸妈,我太抠门了,书伯都病成这样了,我居然还不愿意把陆馨雪借给他拍婚纱照。”
“但现在好了,我把媳妇儿彻底让给他了,你们应该不会怪我了吧?”
“恭喜我前妻和弟弟喜结连理,祝你们百年好合,恩爱到老。”
周泽安话音未落,突然鼻血直流,他赶紧捂住鼻子,关掉了录像。
屏幕一黑,全场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。
陆馨雪满脸震惊,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,手中的戒指不小心滑落到地上。
周父周母也是一脸惊愕,震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。
直到周萌萌走过来,语气天真地问:“外公外婆,火化是什么呀?”
大家这才回过神来,心里突然一阵揪心的痛。
“哪有哥哥还没咽气,嫂子就嫁给小叔子的?你们周家真是太离谱了!”
宾客席上,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辈率先站了起来,其他人也纷纷起身离开。
转眼间,原本热闹的宴会厅变得冷冷清清。
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周书伯感觉像是吃了只苍蝇,心里把周泽安骂了无数遍。
为什么。
为什么他都要死了,还要来恶心他?
就不能安静地去死吗!
周父声音哽咽:“那孩子病了怎么都不告诉我们呢......”
听到这话,周书伯心里一惊,强压下心中的怒火,满眼委屈地看向周父。
“爸,哥是自愿和馨雪离婚的,他在婚礼上这么一闹,不会是为了报复我吧?我尴尬无所谓,别人怎么看咱们周家呢?”
他话音刚落,台下传来一声冷笑。
大家这才注意到,还有一个宾客没有离开。
女人身材高挑,穿着剪裁利落的黑色套装,浑身散发着干练冷冽的气息,缓缓朝他们走来。
那双凤眼盯着周书伯,让他脊背一阵发凉。
陆馨雪皱起眉头,语气不冷不热:“你是谁,宾客名单上有你的名字吗?”
女人气场强大,目光中透露出上位者的从容与不屑。
她用清冷的嗓音冷声说道:
“你不配知道我的名字。”
“你!”
陆馨雪想要上前抓住女人的手臂,刚一动,就被几个保镖按在地上。
这一幕让周书伯吓得后退一步,脸色苍白地看向女人。
“你、你到底是什么人?!”
女人讽刺地笑了笑,伸出左手,食指上的银色家族戒指反射出金属光泽。
周家人和陆馨雪看到戒指,脸色从愤怒骤变成惊讶。
那是............
顶级财团家族——季氏的家族戒指。
他们的表情都被女人看在眼里,她扯了扯嘴角,微微抬手,保镖放开了陆馨雪。
她扔了一叠纸质资料在陆馨雪脸上,冰冷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个人。
“睁开你们的眼睛好好看看,这些年阿云受了多少委屈。”
“欺负他的人,有一个算一个,都别想逃。”
女人说完这句话,冷着脸带着一众保镖大步离去。
周爸爸弯腰拾起散落在地上的文件,隐约瞥见了“移植手术”这几个字。周书伯突然间伸手抢了过去。
他脸色苍白,竭力隐藏自己的不安,勉强挤出一丝笑容:
“老爸,我哥的遗体正送往火葬场呢,咱们赶紧过去,说不定还能见他最后一面。”
他手里的文件微微颤抖。
周爸爸眼中闪过一丝疑惑,但一想到周泽安孤身一人在火葬场,心中突然一阵绞痛。
“没错!我们现在就去火葬场,不能让泽安一个人走!”
一家人立刻动身前往火葬场。
火葬场坐落在郊外的荒山上,他们到达时,场内烟囱正冒出浓浓黑烟。
周妈妈和周爸爸瞬间呆住了。
“泽安,他、他怎么就……”
陆馨雪抓住一个路过的工作人员,眼睛里满是血丝:“周泽安的遗体呢?你们烧了吗?!”
工作人员被她激动的样子吓了一跳,颤抖着拿出死者的资料:“今天确实收了一具名叫周泽安的男尸,他左腹有手术刀疤,做过肝切除手术,不知道是不是你们要找的人。”
周妈妈一把抢过资料,看到周泽安的照片后,眼睛立刻湿润了。
“是泽安。”
她和周爸爸凑近一看,看到了五年前的手术记录。
周泽安曾经切除过肝脏,而那段时间,周妈妈正好需要肝移植。
但周泽安手术后,急着出国谈生意,又遇上了动乱,三个月后才平安回国。
他为了不让父母担心,从未提起过这件事。
然而,周书伯和周爸爸周妈妈说的是,周泽安害怕手术,不愿意割肝救妈妈,逃到国外去了。
两人同时看向周书伯,脸上满是惊讶。
“书伯,你不是说是你割肝救了你妈妈,泽安躲起来不肯露面吗?”
“你是不是一直在骗我们?!”
周书伯一时语塞,硬着头皮说:“我没骗你们,当时哥确实去了国外。”
但病历上白纸黑字写着,周泽安曾经切除了肝脏。
救了周妈妈的人不是他还能是谁?
愤怒立刻涌上周爸爸心头,他看着自己疼爱了十几年的养子,心中充满了说不出的痛苦。
“你,你这个骗子!”
周书伯从小身体就不好,周爸爸的注意力几乎全在他身上。
即使后来找回了周泽安,他也想尽量公平对待,甚至对周书伯的疼爱更多一些。
没想到,他不仅抢了周泽安的功劳,还挑拨他们一家三口的关系,让周妈妈一直误会周泽安是个见死不救的白眼狼。
这导致周泽安和家里的关系越来越疏远。
一想到亲生儿子得了绝症,到死都是孤身一人,周爸爸的心就像被挖走了一块肉。
周书伯一下慌了,苦苦哀求:“爸,我也不想骗你们的,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,我要是能救妈妈我肯定不会犹豫,但我……”
“妈,爸,哥已经死了,而且他是自己生病死的,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!我们一家三口还像以前一样幸福,我还是你们的好儿子,好吗?”
听到这么无耻的话,周爸爸眼睛里都要喷出火来。
他扬起手掌重重地打向周书伯。
“滚,你给我滚出周家,我们以后没有你这个儿子!”
周书伯的脸立刻肿了起来,脸上留下了五个指印。
他没想到自己会被打,不可置信地皱起眉头:“你打我?你竟然为了那么久之前的事打我?”
周爸爸气极了,上前就要继续打他。
“你害得我家泽安受了那么多苦,我为什么不能打你?!”
陆馨雪犹豫了一下,还是上前拦住了周爸爸。
“书伯他……”
她看了一眼周书伯,此刻他脸上带着红痕,显得十分狼狈。
但陆馨雪此刻只觉得他的一切都是假的。
眼泪是假的,善良是假的,就连对她的爱可能也是假的。
只是出于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,她才出面帮他。
周爸爸眼中的怒火和悲伤:
“陆馨雪,你还要帮这个害死泽安的凶手说话?”
陆馨雪一愣,想到周泽安的死,她看向周书伯的眼神变得阴沉,默默地退到一旁。
周爸爸看向周书伯,怒道:“以前是我瞎了眼,引狼入室,直到泽安没了才看清你的真面目。我绝不会原谅你!”
“你把名下的房产和股权都给我还回来!”
听到这话,周书伯擦了擦眼泪,站了起来。
他轻蔑地一笑:“叔叔,这我可做不到。”
真是出人意料,周书伯的脸皮竟然厚到了极点。
周爸爸和他大吵了一架,两人彻底翻脸,场面要多尴尬有多尴尬。
但是,公司的股份和公章都在周书伯的掌控之中,周家和他打了几场官司都输了。
周妈妈气得心脏病发作,被送进了重症监护室,经过一番抢救才勉强苏醒。
她醒来后,说话含糊不清地呼唤着周泽安的名字。
“泽安......”
旁边的周爸爸眼睛也湿润了。
“都是我的错,看错了人,把养不熟的白眼狼当成宝贝......”
周书伯冻结了他们的账户,用周妈妈的命来威胁周爸爸,让他把名下的房产、珠宝、豪车低价卖给自己。
“现在整个海城没人愿意借钱给你们,就算你想走拍卖程序也得等上大半年,妈妈的病情恐怕撑不到那时候,你忍心看着她那么痛苦却无动于衷吗?”
周爸爸看着冷漠的周书伯,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。
他捂着胸口,声音颤抖:“你......你怎么如此狠心!”
周书伯淡淡一笑:“怎么能怪我狠心呢,是你们太傻。周泽安还在的时候,我只能讨好你们,生怕一不小心就被你们赶出家门。现在周泽安死了,我为什么还要对你们客气?”
说完,他把资产转让合同扔在周爸爸脚下,催促道:“我的时间很宝贵,你想好了再来找我。”
周爸爸不敢相信,曾经那么宠爱的养子,竟然会趁火打劫到这种地步,他眼前一黑,差点晕过去。
周书伯头也不回地离开了。
过了一会儿,几个保安进来,把周爸爸抬出了公司大楼。
周爸爸做梦也没想到,有一天他会在自己的公司被人赶出去!
他茫然地走向车流,眼看一辆轿车就要撞上他,一只手把他拉到了一边。
周爸爸看向面前的年轻人。
年轻人出示了工作牌:“您是周建国先生吧?我叫骆冰,是《星星回家》寻亲节目的记者,听说您十五年前收养了现在的总裁周书伯,方便和我聊聊吗?”
听到这话,周爸爸眼睛一亮,仿佛在绝境中看到了一线希望。
他立刻点头:“方便,太方便了,你想知道什么,我都可以告诉你!”
......
夜晚,周书伯回到家,随意地脱下西装外套扔到一边。
陆馨雪还是没有回家。
自从那天婚礼之后,她就一直找借口不回家,不是应酬就是出差。
周书伯想到两人曾经背着周泽安勾搭的事,心里充满了疑惑,但他知道自己理亏,只能把烦躁埋在心里。
正当他心烦意乱时,周萌萌跑了过来。
“爸爸,今晚可以给我讲故事吗?”
周萌萌的眼睛和脸型,和周泽安长得太像了,以至于周书伯看到她时恍惚了一下,脸色沉了下来。
“讲故事?”
他拿起故事书,几下就把书撕成了碎片,朝周萌萌扔过去。
“你又不是我女儿,我为什么要给你讲故事?”
“哭哭哭,最讨厌小孩子哭了,喂,你给我闭嘴听见没有!”
周萌萌瞪大眼睛,眼前这个凶巴巴的男人,和她印象里温柔的小叔完全不同。
她吓得眼泪不停地往下掉,身体不停地颤抖。
周书伯抓住她的胳膊,狠狠地拧了一下。
“不许哭!”
“啊——!呜呜呜......我要爸爸,我不要小叔,我要爸爸!”
周萌萌大哭起来,吵得周书伯头疼欲裂,他忍无可忍地拎起她的衣领,把她扔进了洗手间。
“喜欢哭是吧?那你就在这里给我哭个够!”
门被咔哒一声反锁,漆黑的空间里,周萌萌感觉身边有很多怪物,马上就要扑出来咬她一口。
她拼命尖叫哭喊,哭到嗓子都哑了,还是没人来救她。
最后她实在没力气了,缩在墙角小声呢喃。
“我要爸爸,不要小叔了......”
会所里。
陆馨雪看了一眼手机,凌晨四点,再过一个小时天就亮了。
屏幕上全是周书伯的未接来电,还有催她回家的消息,陆馨雪皱了皱眉,冷着脸关掉了手机。
胸口仿佛有什么东西堵着,她深深地叹了口气。
自从周泽安去世,周书伯搬进她家以后,两人就争吵不断。
以前她和周泽安聊财经,聊音乐,聊国际形势,两人有说不完的话。
而周书伯只关心名车名表、权力地位,以及无时无刻不表现出强烈的控制欲,生怕陆馨雪不把他放在心上。
陆馨雪和他经常话不投机半句多,吵架越来越频繁。
她宁愿在外面过夜,也不愿意回家。
背叛周泽安后换来的苦果,让陆馨雪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,此刻她脑海里全是周泽安的音容笑貌。
但他永远都不会回来了。
陆馨雪踉跄地走出包厢,走廊尽头突然闪过一道身影,她恍惚中以为自己看错了,连忙跟过去。
当她看到男人的棱角分明的侧脸时,浑身血液都沸腾了。
“泽安?!”
男人走进一间由两名保镖看守的包厢。
陆馨雪追过去,被人拦了下来。
“女士,这是我家大少爷的私人包厢,没有他的允许谁都不许进去。”
陆馨雪一瞥,保镖胸前那枚徽章,是韩家的专属。
她脑海中浮现出韩三太寻子的旧事,心中不免一紧。
这位莫非是韩家的大少爷?
但世上怎会有如此相似的两人?
陆馨雪急忙自我介绍:“我是陆馨雪,陆氏资本的掌门人,请转告韩少爷,我只是想敬他一杯。”
保镖进去一会儿,出来时脸色更加阴沉。
“韩少爷说他没听说过陆氏资本,也不认识你,让你赶紧离开。”
韩少爷的言辞颇为无礼,陆馨雪眉头紧锁,正要强行进入,手机突然响起。
家中保姆急促的声音传来:
“陆女士,小姐带着先生的遗像离家出走了!”
陆馨雪心中一惊,无暇纠缠,急忙驱车回家。
周萌萌今年才五岁,虽然平时爱捣蛋,却胆小如鼠,连半夜上厕所都要人陪。
她怎会无故离家?
陆馨雪到家后,沉声问道:“家里有人欺负她了吗?”
佣人吞吞吐吐,不敢直言。
陆馨雪加重语气:“你尽管说,我保证没人会怪罪你。”
“是……周先生把小姐关在洗手间一整晚,我早上发现时,小姐已经吓得站不住了,我赶紧叫医生,等我再回去时,小姐和先生的遗像都不见了。”
得知周书伯将萌萌关了一整晚,陆馨雪怒火中烧,她声音沙哑地问:“周书伯人呢?”
“周先生刚出门,说今早有个重要的会议,不能缺席。”
“……周书伯!”
陆馨雪怒吼一声,直奔周氏集团。
途中,她联系闺蜜帮忙找孩子,又给周母和周父发消息,询问萌萌是否在老宅。
得知萌萌不在老宅后,陆馨雪的怒火更盛。
当她冲进周书伯的办公室,看到他和年轻女下属忘情拥吻,怒气达到了顶点。
“周书伯,你这种男人还有没有良心?”
她一声低吼,周书伯被吓了一跳,立刻起身整理衣服。
“馨雪,你怎么来了?”
陆馨雪闭了闭眼,强压怒火,冷眼看着那个女人:“出去。”
女下属立刻惊慌失措地跑了出去。
办公室里只剩下周书伯和陆馨雪,气氛冰冷得令人窒息。
陆馨雪步步紧逼,眼中的寒意仿佛两把冰刀,直指周书伯。
周书伯感到一阵寒意,声音颤抖着解释:“老、老婆,不是你看到的那样,我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玩玩?还是工作需要?”
陆馨雪冷笑一声,下一秒抓住周书伯的衣领,力道大得仿佛要将他按在墙上:“是我瞎了眼,竟然放弃了泽安嫁给你!”
“你自甘堕落,喜欢和别人胡搞,我可以不在乎,但你趁我不在家虐待萌萌,把她吓得离家出走,这笔账我绝不会放过!”
周书伯疯狂摇头否认:“我没有虐待萌萌,我只是想关她一会儿就放她出来,谁知道不小心把她忘了。”
“忘了?”陆馨雪咬牙切齿,双目赤红:“她才五岁,她犯了什么大错值得你关起来?”
陆馨雪抓着周书伯衣领的力道加重,他脸色涨红,不住咳嗽,双手拼命掰扯她的手,声音嘶哑地说:“她太爱哭了……”
“混蛋!”
听到这个理由,陆馨雪怒火更盛,反手给了周书伯一巴掌。
这一巴掌力道极大,留下了触目惊心的血印。
周书伯满眼不可置信:“陆馨雪,你竟然敢打我?别忘了,我手里握着整个周氏集团,真到了撕破脸的地步,我不在乎和你们陆家同归于尽!”
从陆馨雪冲进办公室,看到他在别的女人怀里的那一刻起,周书伯就预料到她会失控。
只是没想到,她竟然会对自己动粗!
周书伯站直身体,看着满脸怒意的陆馨雪,破罐子破摔地笑了:“陆馨雪,我已经不是从前那个任人摆布的小角色了,你对我动手是要付出代价的。”
陆馨雪抬眸看着他,从未在他面前展示过的狠戾神情,让周书伯心中莫名不安。
“那你就试试看。”
陆馨雪急匆匆地想要找到萌萌,她突然松开了紧握着周书伯的手,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。
周书伯轻轻按摩着自己的脸颊,紧咬着牙关,眼中充满了愤怒。
陆馨雪的话语在他的耳边不断回荡。
“我真是看走了眼,竟然放弃了泽安而选择了你。”
她感到后悔了吗?
她竟然因为一个已故之人而感到后悔?
周书伯紧握着拳头,指甲深深地刺入掌心,他咬牙切齿地说。
“陆馨雪,你等着瞧。”
正当他思索着如何报复陆馨雪时,助理陈诺进来提醒他,下午有一个电视台的访谈节目。
周书伯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,走到楼下,发现一辆保姆车已经在路边等候。
他看到是电视台的车,没有多想就坐了进去。
到达演播大厅后,女主持人先向他提出了几个常规问题,然后突然转变话题,问道:“周先生,我们了解到您是周家收养的孩子,那么在过去的十几年里,您是否曾想过要见一见自己的亲生父母呢?”
全场突然变得鸦雀无声,周书伯心中一沉,感到一种不祥的预感。
然而,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。
大幕缓缓拉开,一对肤色黝黑、衣着破旧的夫妇出现在现场。
他们一见到周书伯,就开始上演亲人重逢的感人场面,女人紧紧抱住他,哭得撕心裂肺,但脸上却没有一滴泪水:“健儿,妈妈对不起你,当初我和你爸爸都还年轻,实在养不起你......”
整个演播大厅都回荡着女人含糊不清的哭喊声。
摄像机对准周书伯,捕捉着他的每一个微妙的表情。
周书伯全身僵硬,仿佛血液都凝固了,他错愕地看向台下。
坐在前排的周父,对他露出了一丝微笑。
周书伯的眼神立刻变得冰冷。
在那一瞬间,他明白了一切。
是周父找到了他的亲生父母,并且和记者合谋将他骗到现场,让他被遗弃的身份曝光于众。
从他踏入演播厅的那一刻起,他的人生就已经彻底毁了。
......
而在另一边,周泽安在三个月前成功实施了假死计划,现在他变成了韩三太的儿子——韩天辞。
三太身体欠佳,现在在小谭山疗养。
家族的所有事务都由韩天辞来决定。
“韩少,今晚的亚欧乐园合作晚宴,您作为重要的投资者,需要出席一下。”
助理陈诺面对穿着整洁修身西装、低头看合同的韩天辞,感到有些紧张。
这次晚宴上,两大投资者之一的季家大小姐也会出席,如果自家少爷不去,那显得太摆架子,可能会得罪人。
韩天辞没有抬头,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。
陈诺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。
“韩少,您同意出席了?”
韩天辞抬起他那清冷的面容,微微挑起眉毛:“有什么问题吗?”
“没问题,没问题,我这就去为您准备礼服和造型团队,保证您成为全场焦点!”
听到这话,韩天辞无奈地摇了摇头。
他本想告诉助理要低调一些,不要那么引人注目,但助理已经急匆匆地跑了出去。
韩天辞摇了摇头,正要继续低头看合同时,有人打来了视频电话。
他本来不打算接的,但不小心触碰了屏幕。
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光彩照人、五官精致的美丽脸庞,原本微微皱起的眉头,在看到韩天辞接了电话后,立刻放松了下来。
季雨歆清了清嗓子,用悦耳的声音问道:“韩天辞,你怎么不理我?”
她比韩天辞小三岁,两人在酒吧相识,那晚他刚从假死中脱身,心情不佳多喝了几杯。
在昏暗的灯光下,她主动接近了他。
她那一头迷人的长卷发,耳垂上戴着闪亮的饰品,明艳动人的面容给人强烈的视觉冲击。
韩天辞久违的心跳加速,在暧昧的氛围中,借着酒劲与她共度了一个荒唐的夜晚。
第二天一早,他悄悄地把一张装有二十万的银行卡放在了她枕头边,作为昨晚的额外报酬。
“这么多,二十万呢,看来你昨晚挺享受的?”
当时,韩天辞以为她只是个酒吧服务生,不想有太多瓜葛,于是又给了她一张百万的支票,算是封口费。
出乎意料的是。
三天后的韩家宴会上,她竟然以季家千金的身份亮相。
而且,韩家和季家还是商业对手,表面上和和气气,实际上暗潮汹涌。
韩天辞懊悔不已,避开她好几天,但季雨歆被逼急了,威胁要带着自家长辈去韩家提亲。
韩天辞当然不能让她这么做。
“那你给我个名分,私下里你得叫我女朋友,或者……老婆。”
季雨歆带着她那美丽的面容,毫不害臊地对韩天辞提出了要求。
他只能无奈答应。
但她得寸进尺。
“每天至少视频聊天半小时,周末要约会两天,你要是出差,我就去你那儿找你。”
“什么粘人?你这是吃完就甩手不认人是吧?行,我明天就去找你奶奶,让她给我评评理。”
韩天辞最近都不敢接她的电话。
这时,季雨歆靠近屏幕,她那狭长的眼睛充满了诱惑,问道:
“今晚你来我家,或者我去你家,选一个?”
韩天辞立刻明白了她的暗示,身体不由自主地紧绷起来,但表面上还是保持着冷静:“季雨歆,你不觉得这太频繁了吗?我知道你年轻有活力,但也要懂得节制。”
季雨歆微微眯起眼睛,注视着他。
韩天辞不怕她明抢,就怕她暗中使坏,他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。
果不其然,下一刻她站起身,只穿着一件丝绸睡衣,她那优美的肩颈线条上隐约可见一处吻痕,这让韩天辞的脸上一阵发热。
“我现在就去找你奶奶,让她看看你昨晚是怎么欺负我的。”
韩天辞:“……”
他只能答应她的无理要求,晚宴结束后,跟着季雨歆回了家。
这次亚欧合作晚宴,吸引了众多名流前来。
现场众多明星的出现引起了媒体的广泛关注,闪光灯不断闪烁,但是当季家的宾利车到达门口时,所有媒体都蜂拥而出。
只见季雨歆身着一袭优雅的黑色长裙,长发精心盘起,她那饱满的额头和精致的五官让她看起来既高贵又神秘。
她走过的地方,都是一声声恭敬的问候。
“季小姐。”
“季小姐。”
韩天辞到达现场时,季雨歆还没走远。
两人相隔几米,不知是哪个记者喊了一声,韩家少爷来了,季雨歆那原本冷漠的眼神,在听到他的名字时,突然亮了起来。
然后她停下脚步,站在一个女粉丝面前,慢慢地伸出手,接过了她递来的签字笔。
她挥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韩天辞用余光看到她嘴角上扬,似笑非笑。
他就知道,她是故意的。
于是他加快了步伐,想要快点超过她。
没想到他的皮鞋在地毯上滑了一下,身体向前倾倒。
紧接着,一只手及时扶住了他的手臂。
季雨歆低头,眼里闪过一丝戏谑:“韩先生,你怎么连路都走不稳了,最近是不是太累了?”
韩天辞皱着眉头瞪了她一眼。
两人对视了几秒钟,旁边的记者疯狂地按下快门。
韩天辞没把这小插曲放在心上,但晚宴进行到一半时,他收到了季雨歆发来的微博热搜截图。
【季家千金扶住韩家少爷,豪门姐弟恋天作之合?】
韩天辞看到后,眼前一黑。
如果韩老夫人看到,不知道会气成什么样。
他赶紧让人撤下热搜,然后走到外面的空地上,想要给老夫人打个电话探探口风。
不远处,几个大人围着一个孩子推搡着,嘴里骂得很难听。
“臭小子,你敢偷东西偷到我头上来了?今儿个我得替你爹妈好好管教你一下!”
几个家伙正要抬脚踹过去。
“别动。”
韩天辞的声音冷冷地响起。
他皱着眉头走过去,看到一个被揍的小孩浑身脏兮兮的,身形瘦弱,手里紧握着一个油腻腻的鸡腿。
韩天辞不满地看向那些大人:“不就是一个鸡腿吗,至于对一个孩子下这样的狠手?”
那些人脸色都变了。
领头的女厨师长认出了韩天辞,上前解释:“韩先生,如果只是几个鸡腿,我们也不会动手。是这个小偷经常来偷东西,上次的晚宴上还偷走了一筐特供的海参,那可是价值好几万的。”
听到这话,韩天辞看向小女孩,她立刻把脸藏了起来。
他猜测她可能没有家人照顾,韩天辞轻轻地叹了口气,吩咐道:“让人送点吃的来,至于上次的损失,稍后找我的助理报销。”
厨房很快就送来了许多美食,小女孩大口大口地吃着,韩天辞看不下去,轻拍她的后背:“慢慢吃,还有很多。”
小女孩逐渐对他放下了戒备,韩天辞这才知道,她的父母都去世了,相依为命的奶奶前几天也去世了。
她偷海参只是为了支付奶奶的住院费。
韩天辞心里某个角落也软了下来,他拿出手帕,帮她擦去嘴角的饭粒。
小女孩受宠若惊,急忙躲避。
“不、不用,我身上很脏,别把你的东西弄脏了。”
看着她害怕的眼神,韩天辞做出了一个决定,他决定收养这个孩子。
结果,在帮孩子洗澡的时候,他才发现对方其实是个男孩。
“我叫轩轩,奶奶说装成女孩子就不会被欺负。”
韩天辞心里一痛,伸手抱住了轩轩。
轩轩比一般的孩子更懂事,早上自己穿衣叠被,晚上回家就安静地做作业,吃饭也吃得很少,只是为了证明自己很好养。
韩天辞为了和他建立感情,周末带他去了游乐场。
一大一小坐上了旋转木马,轩轩穿着蓝色的小王子装,头上戴着米奇耳朵发箍,在韩天辞的镜头里第一次露出了笑容。
也是第一次主动说出自己想吃甜筒。
“很好,这是轩轩第一次表达自己的想法,必须再奖励你一个礼物!”
韩天辞牵着轩轩的手,朝游乐园里的甜品店走去。
这一幕,都被不远处的周萌萌看在眼里。
她皱起眉头,圆眼睛里满是泪水,但想到爸爸不喜欢爱哭的孩子,她努力忍住了。
“爸爸!”
她大声喊道,快步跑过去。
在轩轩惊讶的目光中,一把将他推开,紧紧抱住韩天辞的腿。
韩天辞一愣,眼中闪过一丝惊讶。
“哎哟......”
轩轩摔在地上,发出一声痛呼。
他很快自己爬了起来,即使最心爱的小王子装被弄脏了,也忍着没哭,双手绞在一起,眼神不安地看着突然出现的周萌萌。
周萌萌朝他凶巴巴地哼了一声。
“这是我爸爸,你这个小偷!”
听到小偷两个字,轩轩一下没忍住,撇嘴要哭。
韩天辞心口一疼,推开周萌萌,几步走过去抱住他,轻声哄道:
“轩轩不哭,我是你一个人的爸爸,不是她的爸爸。”
这下轮到周萌萌绷不住了。
她诧异地看着韩天辞哄轩轩,咬紧嘴唇,眼泪像小珍珠一样一串又一串往下掉。
但韩天辞的心思全在轩轩身上,看都没看她一眼。
周萌萌只好自己走到韩天辞身边,小心翼翼地歪头看着他,满脸委屈与隐忍:“爸爸,我也哭了,你看看我啊。”
“你为什么不理我,你不要我了吗?”
韩天辞把轩轩紧紧抱在怀里,面无表情地对周萌萌说:“我可不认识你,我只有一个儿子,他叫轩轩。小朋友,你还是赶紧回到你家人身边去吧。”
周萌萌的小嘴一撅,死死拽住他的衣角,开始撒泼:“你就是我爸爸,我不走,小叔是个大坏蛋,他把我关进小黑屋,还不让我吃饭!他是个坏蛋,呜呜呜……”
听到这话,韩天辞愣住了。
他这才注意到周萌萌的衣服上有个破洞,腿上还有伤,看来她真的是离家出走的。
但是,上辈子周书伯不是对她很宠溺吗?
难道命运发生了变化?
虽然韩天辞心里不再把周萌萌当作亲生女儿,他还是报了警,让他们通知陆馨雪。
十分钟后,陆馨雪急匆匆地赶到。
周萌萌一眼就看到了她,兴奋地朝她大喊。
“妈妈!”
陆馨雪紧紧抱住她,周萌萌在她怀里哭得很伤心。
“妈妈,我们让爸爸回家吧,好不好?小叔、小叔坏!”
女儿的哭声像一把把刀子,刺进陆馨雪的心。
她忍着心痛,轻声对周萌萌说:“萌萌,爸爸已经不在了……”
“你骗人!”周萌萌大喊:“我刚才还看见爸爸了呢,爸爸肯定在生我的气,他带着另一个小男孩玩,我哭得好大声,爸爸都不理我。”
陆馨雪心里一惊,连忙向周萌萌确认:“萌萌,你看见爸爸了是不是?”
周萌萌重重地点头:“骗人是小狗。”
陆馨雪心跳加速,萌萌都说看见了泽安,说明在会所那晚,并不是她的幻觉或者认错人。
但萌萌说的,泽安又有了个新宝宝是什么意思?
陆馨雪顾不上细想,带着周萌萌去监控室,果然看到了那个和周泽安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,她立刻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周父和周母。
…………
第二天,韩天辞像往常一样去公司。
刚进门就被季雨歆紧紧抱住,她的怀抱散发着淡淡的花香,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,气息喷在韩天辞耳边。
“那天为什么放我鸽子?”
她像是惩罚一样轻咬了一下他的耳垂,力道不大,却让韩天辞的耳朵发热。
“……有事。”
他的声音在季雨歆的指尖下突然变调,变得比平时更低沉,更能刺激她的神经。
季雨歆轻笑了一声,仍然贴着他的耳朵低语:“什么事啊,竟然比跟我约会还重要?”
“我收养了个孩子。”
韩天辞说完,季雨歆都怀疑自己听错了。
她觉得有点莫名其妙,又觉得有点好笑,抱住韩天辞的语气戏谑又诱惑。
“你喜欢孩子早说啊,我们生一个。”
韩天辞用手肘撞了她一下,在她吃痛的时候,走向办公桌,语气恢复了冷静:
“我们不是有约在先,不干涉彼此的私生活吗?”
季雨歆轻哼一声:“不干涉能行吗,这才几天没见,你就搞出个孩子来了。下次,会不会直接冒出个老婆把我给甩一边啊?”
她的语气里充满了醋意。
韩天辞挑了挑眉:“那可不好说。”
他的话让季雨歆愣了好一会。
再一琢磨,韩天辞眼光那么挑剔,哪是随便的花花草草能入他法眼的。
再说了,放眼整个圈子,谁能比自己更懂他的心思,更能逗他开心呢?
季雨歆这季家的千金,心里的小算盘打得比那些想上位的小白脸还精。
办公室门一开,助理陈诺原本乐呵呵的脸,在看到季雨歆后立刻变了样,眼神惊讶地和她对视了几秒,才迟疑地问:“季小姐,您怎么在这儿?”
韩天辞抬眼看了看季雨歆,眼神里提醒她别乱说话。
毕竟他们表面上还是水火不容。
季雨歆当然明白他的意思,恢复了她平时那副高冷的样子,轻描淡写地说:“来谈点生意。”
“……谈生意?”陈诺疑惑地问:“您是想和我们韩少一起收购周氏集团吗?”
听到周氏集团,韩天辞眼睛一眯,问陈诺:“周氏出什么事了?”
陈诺意识到自家老板还不知道,便走上前,小声汇报:“周氏前总裁周书伯被抓了。”
“被抓?”
韩天辞皱着眉头看向陈诺。
按照他前世的记忆,周书伯出事应该还有半年呢。
怎么会提前这么多?
陈诺找到了前几天爆红的那期寻亲节目,把手机递给了韩天辞。
“就是因为这个节目。”
韩天辞快速浏览了一遍。
节目里,周书伯的亲生父母出现后,抱着他痛哭,他的表情一会儿青一会儿白,最后忍无可忍,一把推开了那两个人。
“什么亲生父母?我根本不认识你们!”
周书伯愤怒地看向女主持人,声音都有点颤抖:“你们从哪里找来的阿猫阿狗,敢说是我父母?这件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,咱们法庭见!”
女主持人骆冰推了推眼镜,镇定地说:“周先生,在我们请你来之前,我们找到了你的养父周建国先生,由他提供了你的DNA样本,经过比对,可以确定你就是这对夫妻的儿子。如果你有任何疑问,完全可以重新做亲子鉴定,我们节目随时准备着跟你在法庭见面。”
这时,周建国走上台,他的出现让主持人的话更有说服力。
“我可以证明,主持人说的话都是真的。”
周书伯情绪失控地要求节目组关掉摄像机。
但他那傲慢的态度,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不高兴,摄像师不仅没关设备,还怼脸拍下他狰狞五官的特写,后期视频一秒没剪辑,直接放出了完整版。
当天,周书伯的事就上了热搜第一。
网友们把他怒吼的片段做成表情包动图,在全网疯传。
周书伯一夜之间成了人尽皆知的笑话。
他在网上不停反击,扬言要让所有用自己表情包的人吃官司,没想到这举动不仅没吓唬住网友,反而激起了大家的逆反心理。
周书伯为了杀鸡儆猴,还真起诉了几个人。
那几个网友输了官司,被判每人赔偿周书伯两万元精神损失费。
但这反而激起了网友更大的不满,很快周书伯的黑料就被扒了个底朝天。
国外留学期间玩弄感情,学历造假,侵占养父母财产还见死不救,哥去世没多久,就跟自己嫂子结婚......
这些丑闻让周书伯名声彻底崩塌,甚至有人给他寄刀片和遗照,要求他把家产还给周父。
周书伯最终输掉了官司,彻底销声匿迹。
韩天辞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,丝毫不感到惊讶。
周氏集团的遭遇,真是让人唏嘘。
季雨歆低头查看手机,骆冰的消息映入眼帘:
“凝姐,你吩咐的事情,已经办妥。”
她不动声色地微微一笑,回复道:“好的,我的兰博基尼,你随时可以来取。”
韩天辞对背后的小动作一无所知,听闻周氏集团正在破产清算,他开始盘算起来。
“去和周氏集团沟通一下,告诉他们,我们愿意按照市场估值收购。”
“明白了,韩少。”
助理离开时,又好奇地瞥了一眼季雨歆。
韩天辞靠在椅子上,轻轻按摩着太阳穴。
直到一股淡淡的花香靠近,他才意识到季雨歆还在,抬头一看,她轻轻踮起脚尖,在他的额头上轻吻了一下。
“你真的打算收购周氏吗?”
季雨歆优雅地倚靠在办公桌上,单手撑着桌面,意味深长地问道。
韩天辞抬眼:“你想和我竞争?”
他们各自代表着不同的利益集团,周氏这块肥肉,季家不会轻易放手。
韩天辞一向将感情和工作分得很清楚。
即便他和季雨歆在私下如何默契,一旦涉及到利益,他绝不会心软。
没想到季雨歆沉默了几秒,微微一笑,缓缓说道:“本来是志在必得的,但是,既然你也这么想要,我就不争了。”
韩天辞对她的主动让步感到意外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?”季雨歆用她纤细的指尖轻轻抚摸韩天辞的眉眼,目光中透露出莫名的温柔:“作为补偿,今晚陪我吃顿饭吧。”
还没等韩天辞回应,她用指尖按住他的嘴唇,低声在他耳边说:“今晚,你得让我满意。”
韩天辞的脸上突然感到一阵热意。
收购周氏的那天,韩天辞并没有亲自出现,只是派了两名高管前往,自己则通过视频监控整个过程。
电脑屏幕上,周父和陆馨雪一同走进会议室。
连续的诉讼让周父显得憔悴,脸上的皱纹更加明显。
陆馨雪看完合同后,突然提出了一个问题。
“其他公司都在趁火打劫,拼命压价,为什么你们韩氏……愿意按原价收购?”
韩氏的女高管合上合同,微微一笑:“这是我们总裁的决定。”
周父看向陆馨雪,回想起她之前给他看的亚欧晚宴照片,照片里的韩大少爷,简直就是周泽安的翻版。
他的眼眶突然红了。
韩氏的人离开前,他拉住了那位女高管,带着羞愧和期待的神情问道:“能不能和你们总裁说说,改天一起吃个饭。”
女高管没有回答,而是看向摄像头。
屏幕后面传来一道冷淡的男声。
“不必了。”
周父瞬间无言,心中充满了苦涩,他知道自己没有资格获得原谅,转身擦了擦眼泪。
电脑屏幕关闭,韩天辞看向浴室方向,看到季雨歆眼睛上蒙着的黑色丝巾,以及手腕和脚踝上绑着的缎带,眯起了眼睛。
“季雨歆,你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花样?”
季雨歆走过来,半蹲在他面前,轻吻了一下他的手背。
“这就需要你自己去发掘了。”
说完,她的手掌轻抚韩天辞的大腿,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向两边分开。
韩天辞的呼吸一紧,身体在她的引导下逐渐升温,他皱起眉头,看向她蒙着黑丝巾的眼睛。
此刻的季雨歆充满了侵略性。
她炽热的目光仿佛能穿透那薄薄的布条,落在韩天辞的身体上。
两人度过了一个激情四溢的夜晚,直到天亮才停歇。
早上,韩天辞被一阵有节奏的敲门声吵醒。
他闭着眼睛挪动了一下身体,全身仿佛被车碾过一样酸痛,他闷哼一声,推开季雨歆搭在他腰上的手臂。
这时,门外传来老管家的声音。
“大少爷,三太来了。”
韩三太的到来,让韩天辞的睡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他瞥了一眼旁边熟睡的季雨歆,心跳加速,正打算叫醒她,却被她伸手一拉,又回到了她的怀抱,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未醒的懒散。
“亲爱的,再睡会儿——”
话音未落,韩天辞就捂住了她的嘴。
季雨歆睁开眼睛,看到韩天辞脸上泛起的红晕,他低声说道:“三太来了,你最好别出去,如果让她发现我们……”
他没有继续说下去,季雨歆挑了挑眉毛,抓住他的手腕,用戏谑的语气轻声问:“我们怎么了?”
明知故问。
韩天辞没有回应,而是起身穿衣。
他越是紧张,季雨歆就越是放松,即使韩三太的贴身管家就在外面,她依然躺在床上,用手撑着头,悠闲地看着韩天辞穿衣。
韩天辞出门前,捡起地上的枕头向她扔去。
他离开后,老管家尴尬地咳嗽了两声。
“大少爷,三太在后花园等您。”
“……好的。”
韩天辞急忙赶到后花园,看到一位穿着优雅旗袍的身影正在喂鱼。
韩三太今年快七十了,气质高贵,保养得很好。
“妈。”
韩天辞站在一旁,表现得很乖巧。
“嗯。”韩三太扔掉手中的鱼食,坐在遮阳伞下,对还站在一旁的韩天辞说:“你也坐下吧。”
除了过年过节,她很少找韩天辞,即使要见他,也会提前派人通知。
这次突然来访,显得不同寻常。
韩三太沉默了一会儿,韩天辞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还没咽下,就听到她问:“你和季家那丫头,谈了多久了?”
韩天辞差点把茶水喷出来。
正当他犹豫要不要说实话时,韩三太又开口了:“你也不必瞒我,男婚女嫁是人之常情,我不会阻拦你。但你偏偏看上了季家那个小妖精。你知不知道她从小就诡计多端?你做生意很有一套,但在看人这方面还差了点,那丫头几句话就能把你哄得团团转。天辞,趁现在还有时间,赶紧和她断绝关系吧。”
她话音刚落,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“老夫人,俗话说得好,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。”
“您怎么还在背后说小辈坏话呢?”
韩天辞转头看到季雨歆,心里只剩下两个字:完了。
他急忙起身,冷着脸把她往外推,咬牙切齿地低声说:“季雨歆,谁让你出来的?快走,赶紧给我出去!”
但他怎么能推动脾气上来的季雨歆呢?
她不仅没有后退,反而拉住韩天辞的手腕,和他手牵手走到了韩老夫人面前。
韩老夫人慢慢地抬起头,多年的沉浮让她不怒自威,让人看着就头皮发麻。
韩天辞脸色苍白:“妈,我对不起您……”
“不是他的错。”季雨歆站得笔直,凝视着韩老夫人,一字一句清晰地说:“是我先勾引的天辞,我喜欢他,爱他,这辈子就认定他了,你要打要罚就冲我一个人来,和天辞无关。”
韩天辞原本忐忑不安的心,在听到她的话后,突然平静下来。
他转头惊讶地看着季雨歆。
季雨歆也看了他一眼,捏了捏他的手。
韩老夫人眯起眼睛,冷冷地看着她:“你们季家人,是不是祖传喜欢来我韩家撬人?”
早在三十年前,韩三太的养弟就被季老夫人撬走了。
现在她的养子,又要被那人的孙女撬走。
她实在不明白,季家人都是怎么了?
季雨歆神色坦然,说出的话却让韩天辞心头一惊。
“谁让韩家人个个都出类拔萃,让人爱慕呢?”
“不过,我遇见天辞的时候,他还不姓韩。”
季雨歆第一次遇见韩天辞,是在一条冷清的小巷中。
那时她正被仇敌追捕,身受重伤,几乎觉得自己命悬一线,就在这时,穿着校服的韩天辞出现了。
他的脸庞清新脱俗,一开口声音清澈而柔和。
那天,他脱下校服外套给季雨歆止血,衣服上的淡淡皂香飘入她的鼻息,那味道她至今记忆犹新。
后来,她因为一些麻烦事,被家族长辈送去国外深造。
当她再次归来时,发现他已经与他人结为连理。
季雨歆等待了多年,终于等到他恢复单身,哪怕他是敌对家族的养子,哪怕他要她的命,她也愿意给他。
韩老夫人听完她的话,再次陷入了沉思。
而韩天辞则久久地愣在那里。
过了一会儿,他眼睛微微泛红,问道:“你就是当年那个总是跟在我后面的小女孩吗?”
他被带回家后,周书伯经常让一群不良少女欺负他。
后来,有个留着短发、眼神犀利的女孩,在被他救过一次后,总是在放学时出现在校门口,默默地跟在他后面,护送他回家。
季雨歆听到韩天辞的话,难以置信地皱起了眉头:“什么女孩?我当时上的是贵族学校,下午三点半就放学了,我是特意去等你。”
韩天辞紧闭双唇,不再说话,只是看着她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惊喜的微笑。
就在这时,韩老夫人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
“不管你和我儿子有什么纠葛,就因为你是季家的人,这辈子都别想打天辞的主意!”
季雨歆的眼神变得黯淡。
韩天辞也一脸严肃,但还是悄悄地放开了季雨歆的手。
他不能忘恩负义,让韩老夫人伤心。
“除非,”韩老夫人将一把精致的匕首扔在季雨歆面前:“你替你奶奶还清当年的债,我才会考虑你和天辞的婚事。”
季雨歆的目光落在韩老夫人戴着玉镯的右手上。
当年季老夫人用簪子刺伤了她的右手。
现在,她想要还债,也知道这意味着要废掉自己的右手。
季雨歆看向韩天辞,只见他双眼通红,朝她摇了摇头,她心中涌起一阵酸楚。
但与韩天辞相比,一只手又算得了什么?
“好,我们两家的恩怨,今天就做个了断。”
说着,她举起匕首,准备向自己的右手划去。
“不要!”
韩天辞冲过去,将自己的手覆盖在她的手背上。
唰地一声,刀尖缩回了刀柄。
两人的手都完好无损。
季雨歆和韩天辞都茫然地看向韩老夫人,只见她轻哼一声,端起茶杯,抿了一口后,慢条斯理地说:“你这丫头,还算有点担当。”
韩天辞松了口气,露出微笑,小心翼翼地问:
“那两家人的恩怨呢?”
韩老夫人放下茶杯,起身往外走去,声音越来越远:
“自然要等你娶过去以后,好好替我报仇。”
两人明白,老夫人这是同意了。
季雨歆一把抱住韩天辞,捧着他的脸亲吻了一次又一次,最后抵着他的额头,温柔地说:“明天先去领证好不好,我怕夜长梦多。”
她这副患得患失的样子,让韩天辞无奈地笑了出来。
下个月的第一天,就是他们的大喜之日。
季雨歆费尽心思,终于让韩天辞提前把结婚证给领了。
“亲爱的,我终于有了个名分。”
他们俩手里拿着红本本,正朝停在路边的迈巴赫走去。
这时,背后传来一个不合时宜的叫唤。
“泽安?”
韩天辞的身体瞬间僵硬,他转过头,看到陆馨雪牵着周萌萌,两人的眼睛都红红的,直勾勾地盯着他。
周萌萌撅着嘴,带着哭声:“爸爸!”
季雨歆听到声音,抬头一看,她那锐利的眼神让周萌萌不敢靠近,只能紧紧抓着陆馨雪的衣服,睁大眼睛看着她。
陆馨雪的眼神沉了下来,她想起了那个在婚礼上大闹的女人。
季雨歆很自然地搂住韩天辞的肩膀,细长的眼睛瞥向周萌萌,声音平静而冷漠:“小姑娘,饭可以乱吃,话可不能乱说。”
周萌萌咬了咬嘴唇,鼓起勇气大声说:“他是我的爸爸!”
她不服气地推了推季雨歆,急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:“你别碰我的爸爸,坏人,大坏人!”
季雨歆看着这个调皮的孩子,心里想着轩轩的文静和乖巧,默默地想着以后还是生个儿子好。
她抬眼对陆馨雪挑了挑眉毛,脸色阴沉。
好像在说,这孩子你要是管不好,我就来管教了。
陆馨雪的怒火在心头燃烧,但她也不能让女儿胡闹,她上前拉住周萌萌,硬是把她拉到一边。
“萌萌,站好别动。”
周萌萌的衣服扣子在挣扎中松开了,陆馨雪细心地帮她扣上。
这些小事以前都是韩天辞在做。
他以为陆馨雪不会注意到这些小细节,现在看来,她把周萌萌照顾得很好。
“韩先生,对不起,刚才我们太冒昧了。”
“没事。”
陆馨雪看着韩天辞,眼里充满了无尽的思念和愧疚。
即使她知道眼前站着的就是已故的周泽安,她也鼓不起勇气请求他的原谅。
悔恨充满了她的心,她刚想问能不能请他吃顿饭,季雨歆就挥了挥手里的结婚证,搭在韩天辞肩膀上的手,默默地宣示着所有权。
“你……和她结婚了?”
陆馨雪的声音哽咽,有些颤抖。
韩天辞轻轻地应了一声。
旁边的季雨歆微微一笑:“是啊,结婚证还是热的,刚领完就碰到你们,你说巧不巧?”
听了这话,陆馨雪的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。
她紧握拳头,强行压制住心中的不甘,过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地说出那两个字:
“恭喜。”
韩天辞刚要开口,季雨歆抢先说道:“谢谢陆总,等我们办婚礼的时候一定给你发请帖。”
说完,她没给陆馨雪多说话的机会,拉着韩天辞转身就走。
陆馨雪看着他们亲密的背影,心中涌起莫名的嫉妒,曾经站在他身边的人明明是自己。
但她把他弄丢了。
周萌萌在旁边焦急地拽着她的衣角,催促道:“妈妈,爸爸都跟别人走了,我们不追吗?”
“追?”
陆馨雪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,她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资格去追他。
当初周泽安一心一意对她和周萌萌好,她却在他最痛苦的时候,选择了周书伯。
现在他成了韩三太的儿子,身份地位今非昔比,身边又有了季雨歆这样家世背景相当的伴侣。
她怎么好意思打扰他现在的生活?
陆馨雪咬了咬牙,拉起周萌萌的手,朝相反的方向走去。
“萌萌,我们让爸爸去追求自己的幸福吧。”
在回家的路上,季雨歆紧紧地攥着韩天辞的手,手劲之大仿佛一松开他就会消失一样。
韩天辞心知肚明她心中的忧虑,轻叹一声,带着笑意说:“雨歆,我不会离你而去的,但如果你继续这么用力握着我的手,我可能就要痛得不行了。”
季雨歆深吸了一口气,眉头紧锁地松开了紧握的手。
“对不起,我只是太害怕了。”
“你在怕什么呢?”
“我们之间的联系还不够牢固,我们之间有七年的空白,要是陆馨雪死皮赖脸地追求你,你被她打动了怎么办?”
季雨歆平时总是一副冷静自若的模样,从小到大,家族的教育让她学会了隐藏情绪,韩天辞和她相处的日子也不短了,从未见过她为某件事如此烦恼。
显然,她真的很担心陆馨雪会将他夺走。
韩天辞心中既感到受宠若惊,又觉得有些好笑。
“过去的周泽安已经不复存在,他的过去和回忆都随风而逝,永远不会再回来。”
“而我,韩天辞,选择的是你,季雨歆。”
听到这话,季雨歆紧锁的眉头稍微舒展了一些。
她转过头,目光坚定地看着韩天辞。
“那你能不能每天都亲我一下,当作是我们爱情的印章?”
韩天辞听到这个幼稚的请求,差点笑出声来,他本不想理会季雨歆,正打算移开视线,季雨歆却突然用手按住他的后脑勺,亲吻了他。
她吻得如此用力,仿佛要吸走他体内所有的空气,直到他真的快要窒息时才放开。
“如果你不主动靠近我,那我就主动向你靠近,不给你任何逃跑的机会。”
季雨歆的眼神充满了宠爱,声音异常悦耳动听。
让人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。
在两人的婚礼前夕,韩天辞收到了一个快递礼盒。
他原以为是季雨歆准备的礼物,打开一看却发现里面是一个和田玉平安扣。
盒子里还有一张手写的便条。
【这是我结婚时,你外祖父给我的传家玉佩,现在送给你,祝你婚姻幸福。】
韩天辞立刻明白了玉佩的来历。
一种复杂的情绪在他心中蔓延开来,当初他最需要家人的关心时,他们把所有的爱都给了周书伯。
等到周泽安去世后,他们才想到要补偿他。
或许周泽安会原谅他们,但韩天辞不会。
他将盒子重新封好,让人将其送还给周父。
“韩少说,周老爷子的好意他心领了,但这东西太贵重,他不能接受,还是请老爷子自己留着吧。”
周父看着被退回的玉佩,愣了许久。
不久之后,他生了一场大病,开始变得神志不清。
他总是抱着儿子周泽安小时候的相册,遇到人就讲述儿子小时候的故事,还总是把别人的孩子误认为是周泽安,一遍又一遍地说着“爸爸错了,爸爸对不起你”……
然而,这一切都与韩天辞无关了。
他和季雨歆举行了一场盛大的婚礼,这场婚礼之所以被称为世纪婚礼,不仅因为现场名流云集,星光熠熠,还因为韩老夫人和季老夫人这两个几十年的宿敌达成了世纪大和解。
两人为了各自孩子的婚事,不得不坐在同一张桌子上,表面上和和气气,内心却各怀鬼胎。
韩天辞和季雨歆紧张地关注着两位老人。
幸运的是,直到最后,她们也没有发生争执。
新婚之夜,韩天辞解开领带,疲惫得几乎要散架。
季雨歆走过来,不紧不慢地解开盘发,手指轻巧地划过他的下巴,目光炽热地凝视着他。
这眼神让他只想逃避。
但下一秒,他的手腕就被她抓住,就在他想要挣扎的时候,季雨歆拿出一瓶精油,开始手法生疏地帮他按摩肩膀。
“亲爱的,你在想什么呢,脸红成这样?”
季雨歆调皮地看着他笑了笑,眉毛一挑:“不对,现在应该叫你老公了。”
说着,她凑上前,在韩天辞的唇上轻吻了一下,声音充满了诱惑:“老公,今晚还长着呢,你可不许说累。”
韩天辞:“……”
他就知道,季雨歆这个心狠手辣的女人,不会轻易放过他。
两人在窗边缠绵的身影,被别墅外的一个女人看在眼里,她的脸色苍白到了极点,心如刀割般痛苦。
“……泽安。”
陆馨雪低声呢喃,如果有人看到她失魂落魄的样子,一定会以为见到了鬼。
季雨歆小心翼翼地为韩天辞掖好被角,轻吻了他的额头,然后轻手轻脚地离开了房间。
她瞥了一眼管家递给她的监控画面,眼睛微微一眯,目光中透露出一股冷意。
“跟我来,咱们去见见陆小姐。”
在清冷的月光下,季雨歆身着一袭黑裙,从别墅中走出,直奔陆馨雪所在之处,两位女士的目光交汇,都显得不容小觑。
陆馨雪心中的怒火,几乎要化作利刃,将季雨歆千刀万剐。
“难怪今天那只波斯猫叫个没完,原来是有同类擅自闯入。”
季雨歆点燃了一根女士香烟,深吸一口后,慢慢地吐出烟圈。
白色的烟雾很快被风吹散,露出她那充满讽刺的眼神。
陆馨雪脸色难看,紧咬着牙说道:“季雨歆,你这个小人,就算你用计谋把泽安骗到你这边,他迟早会醒悟的!”
“等他醒悟了,他就会回到我身边,我们一家三口终究会团圆。”
虽然她心里也没把握,但她总觉得他们之间的联系那么深,不可能就这样断裂。
再说,还有萌萌呢。
季雨歆挑了挑眉毛,眼神变得异常深邃。
就在这时,背后传来了一声清脆的童音。
“妈妈。”
轩轩抱着他的机器人,睡眼朦胧地走了过来,拉住了她的手。
季雨歆的表情立刻柔和下来,眼中的怒气瞬间消失,她弯下腰抱起轩轩,声音柔和地问:“这么晚了,怎么还不去睡觉?”
轩轩看向陆馨雪:“我怕那个坏阿姨会欺负你。”
小家伙那机灵的眼神直盯着陆馨雪,让她的脸色有些挂不住。
季雨歆轻笑了几声,对陆馨雪炫耀道:“听到了吗,我和天辞的儿子,说你是坏阿姨。”
她特意加重了“阿姨”这两个字的语气。
轩轩半夜起来,就是为了支持季雨歆,他依偎在她怀里,用清脆的声音说:“妈妈,我们快回家吧,外面风大,你要是感冒了,爸爸会心疼的。”
听到这话,陆馨雪感觉心如刀绞。
她眉头紧锁,一种难以言喻的苦涩,充满了她的心。
即使萌萌在这里,她也不会这么聪明,说不出这样的话。
这一刻,陆馨雪对季雨歆的嫉妒达到了极点。
季雨歆用余光扫了她一眼,抱着轩轩往回走,故意说:“好的,妈妈都听你和爸爸的。”
母子俩走进了别墅,留下陆馨雪独自站在寒风中。
不知过了多久,陆家的车亮起远光灯,司机欲言又止。
“小姐,老太太叫你快点回家,说是……说是别在季家丢她的脸。”
陆馨雪紧咬牙关,她没想到季雨歆这么狡猾,竟然给她家老太太打电话,只好阴沉着脸上了车。
韩天辞的世纪婚礼,连续一周都占据了各大新闻媒体的头条。
所有人都羡慕韩家大少爷娶了既美丽又能干的季雨歆。
然而,平时很少在社交媒体上发声的季家大小姐,那晚在微博上注册了账号,只发了五个字:
【是我高攀了。】
婚后,她恨不得把韩天辞宠上天,名车名表不在话下,每天九点前准时回家,哪怕当天的酒局再重要,朋友再怎么挽留,她也只有一句话。
“对不起大家,九点前我得回家。”
季雨歆毫不掩饰地让所有人都知道,她对韩天辞百依百顺。
圈子里的人难免拿她开玩笑,说堂堂季家大小姐婚后竟然变成了夫管严,她面不改色,举起酒杯。
“我乐在其中。”
在场的每个人都露出了精彩的表情。
从那以后,再也没有人多说什么,毕竟谁也不想总是被喂狗粮。
韩天辞的生日派对上,季雨歆豪气地在豪华游轮上为他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庆祝活动。
轩轩,那个英俊的小伙子,在众人面前为他演奏了一曲小提琴。
“爸爸,我好爱你。”
轩轩在韩天辞的脸颊上轻轻一吻,眼中充满了深情。
这一幕被偷偷溜上游轮的周萌萌看在眼里,她的眼眶瞬间湿润,紧咬着嘴唇,强忍着不让泪水流下。
她知道,爸爸不喜欢不听话的孩子。
等到韩天辞去休息室的时候,周萌萌才敢上前拦住他。
在韩天辞惊讶的目光下,她小心翼翼地递上了一幅画作。
画中是一个生日蛋糕,旁边站着三个微笑的火柴人。
“爸爸,生日快乐,萌萌好想你。”
韩天辞看着周萌萌,发现她已经长高了,曾经的圆脸变得尖了一些,五官越来越像陆馨雪。
曾经那个小公主,现在的眼神变得温和而清澈。
韩天辞平静地接过画:“谢谢,你的家人呢?快回去吧。”
周萌萌跟在他身后,声音里带着委屈:“妈妈不知道我来找你,是管家带我来的。”
话音刚落,几个陆家的保镖匆匆赶来,焦急地喊道。
“小小姐,小祖宗,终于找到你了!”
他们看到韩天辞,脸上露出尴尬的神色:“韩少,真不好意思,给您添麻烦了。”
“没事。”
韩天辞淡淡地回应,转身就要离开。
下一刻,周萌萌轻轻地拉住了他的手。
“我……我不想回去。”
“是萌萌不好,萌萌知道错了,我会改!”
她的眼睛又红了。
“萌萌不吃垃圾食品了,爸爸不让萌萌做的事,萌萌绝不会做,求求你不要让他们带我回去。”
韩天辞心中微微一痛。
他沉默了几秒,缓缓说道:“好,你听话,回家去吧。”
说完,他挣脱了周萌萌的手,离开了。
之后,周萌萌时不时地跑到季家,一年又一年,陆馨雪因此打过她几次,但周萌萌并不在乎,依然偷偷地找韩天辞。
后来,轩轩考上了顶尖的大学,周萌萌凭借舞蹈特长,也成了他的大学同学。
据轩轩说,周萌萌在学校很照顾他,甚至有一次当着众人的面叫他哥哥。
她这么做的原因,自然是想和韩天辞更亲近一些。
季雨歆严防死守,不让轩轩和她走得太近。
即使她和韩天辞都已经步入中年,陆馨雪始终没有再嫁,她时刻警惕着,不给她任何机会。
轩轩毕业那年,韩天辞和季雨歆去学校参加了他的毕业晚会。
不出所料,陆馨雪和周萌萌母女也在场。
她们站在不远处,眼神复杂地看着韩天辞他们一起拍照,眼中满是羡慕。
过了一会儿,周萌萌悄悄地挪动脚步,站在离韩天辞不到一米的地方,想要蹭一张合照。
陆馨雪放不下面子,低头轻咳了两声,也跟着站了过去。
然而,韩天辞从头到尾,都没有给过她们母女俩一个眼神。
那一年,周父去世,他托人将遗产全部转交给韩天辞。
律师转达了他的遗言:
“周老爷子说,这些财产由您随意支配。”
韩天辞前三十年,为周家付出了一切,这些遗产本来就是他赚来的。
他不想再和周家有任何瓜葛,于是大手一挥,将所有遗产都捐了出去。
去福利院捐款的那天,季雨歆陪在他身边,一行人被媒体记者和院长围住寒暄。
韩天辞路过一个卖小吃的摊位,城管让摊主离开,男人坐在地上撒泼打滚。
“我是周家大少爷,你们敢碰我一下,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!”
听到这话,韩天辞抬眼看过去,只见一头白发、邋遢的周书伯,正狼狈地和城管争抢摊位。
他脸上有一道触目惊心的疤痕,是在监狱里与人斗殴留下的。
曾经那个娇生惯养、心机深沉的男孩,早已消失在那段时光里。
韩天辞看着这一幕,心中并没有感到快意,只有命运弄人的恍惚。
耳边传来季雨歆温柔的声音。
“阿辞,怎么了?”
韩天辞笑着摇摇头,神色释然:“没什么,我们走吧。”
过去的一切,都随风而逝。
未来还有更美好的年华在等着他。
轩轩挽住他的胳膊,回头看向那个摊主。
摊主在他看过来时,突然收回视线,慌张地低下了头。
轩轩觉得,这个人真是个怪人。
阳光洒在韩天辞俊朗的脸上,他眯起眼,看着远方湛蓝的天空,一群大雁在天上选择了它们飞翔的方向。
韩天辞微微一笑。
这一世,他终于做出了正确的选择。
(全文完)


